98年高考出分,我比同桌校草高20分,他堵在校门口:你要是敢报北京的大学,我就去北京追你4年

发布日期:2025-11-26 04:50    点击次数:59

多年以后,当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在辅导儿子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而焦头烂额时,他总会笑着从我手中抽走笔,然后三两下画出辅助线,清晰地讲出解题思路。

儿子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,而我会恍惚间,回到1998年那个燥热的夏天。

那时的他,也是这样,夺过我的笔,用一种不耐烦却又无法掩饰的认真,在草稿纸上画出另一个世界。

我从未想过,十八岁那年,那个被我视为一生之敌的少年,会用一句霸道得近乎蛮横的宣言,贯穿我整个青春,并最终成为我的余生。

命运的齿轮,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,悄悄为我们转换了轨道?

或许,就是从高考出分,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开始的。

01

1998年7月22日,宜州市一中的空气里,弥漫着比盛夏暑气更灼人的焦灼。

这一天,是决定无数高三学子命运的日子——高考放榜。

我叫林沫,一个在老师同学眼中,除了学习好,其他方面都平平无奇的女孩。

我扶了扶鼻梁上厚重的眼镜,手心里的汗几乎要将准考证浸湿。

我穿过拥挤的人群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耳边是各种交织在一起的激动、懊恼、哭泣和欢笑声。

我的目标只有一个,就是校门口那块巨大的红色放榜栏。

“林沫!林沫!这边!”闺蜜张晓燕在人群中拼命向我招手,她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狂喜和担忧的复杂表情。

我挤到她身边,顺着她手指的方向,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名字。

林沫:语文135,数学148,英语142,理综295,总分720。

这个分数像一道惊雷,在我脑海里炸开。

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反复核对了好几遍准考证号,才终于确定,这个高得有些离谱的分数,确实属于我。

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我,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
清华,我的梦想,稳了。

“沫沫,你太牛了!720!我们市的理科状元啊!”张晓燕激动地抱着我,力气大得快让我窒息。

就在我沉浸在喜悦中时,张晓燕突然压低声音,用胳膊肘捅了捅我:“欸,你快看,江川多少分。”

江川。

这个名字像一根针,瞬间刺破了我喜悦的泡泡。

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,开始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,寻找那个熟悉又刺眼的存在。

高中三年,江川这个名字,几乎是我所有“光辉”时刻的背景板,也是我所有“至暗”时刻的缔造者。

他是天之骄子,家境优渥,长相英俊,篮球打得好,人缘好到爆炸,是全校女生公认的校草。

更可气的是,他脑子还特别好,似乎从不用怎么努力,就能轻松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。

而我,则是那种最典型的“书呆子”,为了能考出好成绩,我剪掉了长发,戴上了厚厚的眼镜,每天不是在刷题,就是在去刷题的路上。

我拼尽了全力,才能在考试后,以几分之差,屈居他之下,成为那个“万年老二”。

我们的“梁子”,从高一第一次月考就结下了。

从那以后,我们就像是两条被强行绑在一起的赛道上的选手,在学习这件事上,你追我赶,互不相让。

办公室里,老师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就是“这次林沫能不能超过江川”,而我们俩,在走廊上遇见,连一个眼神都欠奉,空气里都充满了火药味。

终于,在密密麻麻的榜单上,我找到了他的名字。

江川:语文138,数学145,英语140,理综277,总分700。

700分。

我愣住了。

720对700,我竟然……比他高了整整20分!

这不仅仅是胜利,这是碾压式的胜利!

是我用三年青春和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换来的,一场酣畅淋漓的终极逆袭!

我能想象到,当江川看到这个分数时,他那张总是挂着散漫和骄傲的脸上,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。

一种近乎报复的快感在我心底升起,三年了,我终于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,彻彻底底地战胜了他。

“天哪,700分!江川这次理综失手这么严重?”张晓燕也发出了惊呼,“沫沫,你赢了!你终于把他踩在脚下了!”
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,故作平静地说:“没什么,一次考试而已。”

可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

看完分数,我和张晓燕准备离开这个喧嚣的是非之地。

刚走出校门口,一个颀长的身影就挡在了我的面前。

是江川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,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,脚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。

夏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,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,碎发下的眼眸漆黑深邃,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。

他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,只是眼神里,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“有事?”我率先开口,语气冷淡。

我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胜利者,高傲,且不屑一顾。

张晓燕见势不妙,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。

校门口人来人往,许多同学都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,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。

江川没有说话,只是那样看着我,目光沉沉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
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刚想绕开他走,他却突然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他的手掌很热,带着薄薄的汗意,力气大得惊人,让我动弹不得。

“林沫,你报哪里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清朗。

“关你什么事?”我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有些恼怒地瞪着他。

“北京?”他像是没听到我的话,自顾自地追问,捏着我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。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
北京,清华大学,是我从小的梦想,也是我奋斗了整个高中的目标。

这个秘密,我只告诉过张晓燕。

“我报哪里,轮不到你来管。”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,虽然并没有成功。

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赖,几分执拗,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……恐慌?

“林沫,”他一字一顿,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绪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,也传到了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同学耳中,“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报北京的大学,我就去北京追你四年。”

“你……神经病啊!”我被他这句惊世骇俗的话给震懵了,反应过来后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。

他这是什么意思?

输不起,所以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吗?
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江川的表情无比认真,他盯着我的眼睛,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,“我说到做到。所以,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
说完,他终于松开了我的手,转身挤进人群,很快就消失不见了。

只留下我一个人,愣在原地,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。
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,带着震惊、好奇和揣测。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江川疯了。

这是我唯一的念头。

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家伙,怎么会说出这种话?

追我四年?

他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?

是为了报复我高考分数比他高吗?

一定是这样。
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。

江川,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吗?

我偏不。

北京,我非去不可!

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。

02

回到家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心情久久无法平复。

江川那句“我就去北京追你四年”像一个魔咒,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试图把那个嚣张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。

这一定是他的激将法。

他知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北京,所以故意说这种话,想让我因为害怕或者赌气而放弃。

他这个人,从小到大都喜欢掌控一切,怎么能容忍自己输给我?

尤其是在高考这件人生大事上。

对,一定是这样。

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。

江川这种天之骄子,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种除了学习一无是处的“书呆子”?

高中三年,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,每一句都充满了火药味。

他看我的眼神,总是带着一丝不屑和挑衅。

我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相册,翻开了其中一页。

那是一张高二运动会的集体照。

照片里,江川站在最中间,被一群兄弟簇拥着,笑得阳光灿烂。

而我,则站在最角落的位置,穿着宽大的校服,戴着厚重的眼镜,脸上没什么表情,几乎要和背景融为一体。

我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他的人生是鲜花、掌声和追捧。

而我的人生,是试卷、习题和排名。

我叹了口气,合上相册。

不管江川到底是什么目的,都无法动摇我的决心。

北京,清华,是我唯一的选择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是填报志愿的关键时期。

我爸妈对我考出市状元的好成绩欣喜若狂,几乎把家里的亲戚朋友都通知了一遍。

对于我的志愿,他们百分之百支持,我妈甚至已经开始研究去北京要带哪些行李了。

“清华大学,计算机科学与技术。”我郑重地在志愿表的第一栏,写下了我的梦想。

就在我准备将志愿表交给班主任的那个下午,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
是江川的妈妈,周阿姨。

“喂,是林沫吗?我是江川的妈妈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又客气。

“周阿姨好。”我有些受宠若惊。

我和江川虽然是同桌,但我和他的家人从未有过交集。

“林沫啊,阿姨真是要恭喜你,考了这么好的成绩,为我们一中争光了。”周阿姨先是客套了一番,然后话锋一转,切入了正题,“阿姨打电话来,是想跟你商量个事。你看,你和江川都是好孩子,成绩也这么优秀。阿姨和他爸爸呢,都希望他能留在本省,报考咱们的南江大学。江川这孩子,平时主意大,我们说的话他也不怎么听。阿姨听说,你和他关系不错,想请你帮忙劝劝他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劝江川?

我没听错吧?

我们关系不错?

这是哪个次元的误解?

更让我震惊的是,江川想去北京?

“周阿姨,您是不是搞错了?我和江川……关系很一般。”我硬着头皮解释。

“哎呀,你们年轻人的事,阿姨都懂。”周阿姨笑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什么都知道”的了然,“江川这孩子,什么事都写在脸上。他呀,就是想跟你去一个城市。所以阿姨才想请你帮帮忙,你们俩都报南江大学,离家近,互相也有个照应,多好啊。”

我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。

江...

江川想跟我去一个城市?

所以他放榜那天说的话,不是玩笑,也不是激将法,而是……认真的?

这个认知让我心乱如麻。

“周阿姨,这个……我可能帮不上忙。我的志愿已经填好了,我只想去北京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这样啊……”周阿姨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失望,“那真是太可惜了。不过也没关系,阿姨就是问问。那你先忙,再见。”

挂掉电话,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填好的志愿表。

原来江川的目标也是北京。

所以他考了700分,才会那么失落吗?

以他的分数,去清华北大确实有风险,但北京的其他顶尖大学,比如人大、北航,还是很有希望的。

那他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决定,和我的选择捆绑在一起?

“你要是敢报北京的大学,我就去北京追你四年。”

这句话再次在我耳边响起,只是这一次,它的分量和意义,似乎完全不同了。

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
江川到底想干什么?

他这种行为,让我觉得我的人生规划,似乎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强行入侵了。

我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。

我拿起志愿表,盯着“清华大学”那四个字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
我的人生,凭什么要被他影响?

我不会改。

绝不。

03

提交志愿表的截止日是周五。

周四晚上,我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。

梦里,我又回到了高中教室,周围是堆积如山的试卷。

江川就坐在我旁边,转着笔,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我,嘴里不停地重复着:“林沫,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

我猛地从梦中惊醒,浑身是汗。

看了一眼闹钟,才凌晨五点。

我再也睡不着了,索性起床,将志愿表从书包里拿出来,反复检查了一遍。

白纸黑字,清晰地印着我的决心。

我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文件袋里,准备吃完早饭就去学校交给班主任。

然而,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
早上八点,我刚走出小区门口,就看到了那个我最不想看到的人。

江川斜倚在一棵大树下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姿态散漫,却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。

看到我出来,他立刻站直了身体,将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几步就走到了我面前。

“聊聊?”他开门见山,声音有些低沉。

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。”我皱着眉,想绕开他。

“就五分钟。”他固执地挡在我面前,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容拒绝。

我看了看手表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说吧。”

我们走到小区花园的一个长椅上坐下。

夏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周围是晨练的老人和嬉戏的孩童,一片岁月静好。

而我和江川之间,气氛却剑拔弩张。

“我妈给你打电话了?”他先开了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她让你劝我报南江大学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怎么想的?”他突然凑近了一些,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眼睛,仿佛要看穿我所有的心思。

我被他看得有些心慌,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,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
“我的想法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想报哪里,是你自己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
“与你无关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了一声,“林沫,你装傻的本事真是一流。”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我别开脸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“好,那我说明白点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无比认真,“我要去北京。但是,我希望你也别去。”

“凭什么?”我瞬间被激怒了,猛地转过头瞪着他,“江川,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?我去哪里上大学,凭什么要由你来决定?”

“就凭我不想让你去。”他的回答霸道又蛮横。

“你……”我气得说不出话来,只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。

他看着我气得通红的脸,眼神却软了下来,语气也缓和了许多:“林沫,南江大学不好吗?全国排名前十,王牌专业也不比清华差。留在本地,离家近,爸妈也放心。四年后,我们……”

“我们?”我打断了他的话,冷笑一声,“江川,你搞清楚,我和你,什么关系都没有。我的未来,不需要你来规划。”

我的话像一把刀子,狠狠地扎进了他心里。

我看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眼神里的光也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
“没关系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对我承诺,“现在没关系,以后会有的。”

“你简直是疯了!”我站起身,不想再和他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,“我的志愿表已经填好了,今天就会交上去。要去北京的是我,不是你。你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
“林沫!”他在我身后大喊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,“你非要去是不是?”

我没有回头,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。
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,“你等着,我说了会去追你,就一定会去。到时候,你别后悔。”

我没有再理会他,快步走出了小区。

将志愿表交到班主任老高手中时,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
老高看了我的志愿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不错,林沫,有志气。以你的分数,清华十拿九稳。老师相信你,到了大学,也一定会是最优秀的那一个。”

“谢谢老师。”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
走出办公室,我在走廊的尽头,又看到了江川。

他显然也是来交志愿表的。

我们四目相对,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在闪烁。

他冲我扬了扬手中的志愿表,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,然后转身走进了办公室。

那一刻,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
这个疯子,他到底想干什么?

04

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,是人生中最漫长,也最煎熬的一段时光。

那段时间,我几乎每天都失眠。

白天看似平静,看书、听音乐、帮我妈做家务,可一到晚上,各种纷繁复杂的思绪就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

我既期待着梦想成真的那一刻,又莫名的,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,产生了一丝恐惧。

而这份恐惧的源头,都来自于江川。

他就像一个不确定时爆的炸弹,让我原本清晰的人生规划,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
我不知道他那天交上去的志愿表,到底填了什么。

他会去北京吗?

他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,来“追”我四年吗?

一想到这个可能性,我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
我和张晓燕通电话时,忍不住把江川的“豪言壮语”和周阿姨的电话都告诉了她。

电话那头,张晓燕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然后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:“天哪!林沫!江川他……他不会是喜欢你吧?”

“怎么可能!”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立刻反驳道,“他那是输不起,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!”

“报复?有这么报复人的吗?把自己四年大学都搭进去?”张晓燕显然不信,“沫沫,你是不是傻?这明摆着就是暗恋你很多年,借着高考失利的机会,准备破釜沉舟,跟你表白啊!”

“你想象力太丰富了。”我嘴上虽然这么说,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
喜欢我?

江川会喜欢我?
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我立刻掐灭了。

太荒谬了。

他身边从来不缺漂亮开朗的女孩,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个闷葫芦?

一定是张晓燕想多了。

为了不去想这些烦心事,我开始疯狂地给自己找事做。

我把我高中三年的所有课本和试卷,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,卖给了废品回收站。

看着那辆满载着我青春记忆的三轮车越走越远,我心里既有不舍,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
再见了,我的高中时代。

再见了,那个和江川斗智斗勇的“万年老二”。

8月初,录取工作陆续开始。

我每天最重要的事情,就是守在电话机旁,或者跑到楼下信箱去看一看。

终于,在一个炎热的下午,邮递员那声清脆的“林沫,有你的挂号信”,成了我听过最动听的声音。

我飞奔下楼,颤抖着从邮递员手中接过那个薄薄的,却承载着我所有梦想的EMS信封。

信封的左上角,赫然印着“清华大学”四个烫金大字。

我成功了!

我拿着录取通知书,冲回家里,和我爸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。

我们三个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。

那一刻,所有的辛苦和付出,都得到了回报。

当天晚上,我们家请了所有亲戚朋友,在市里最好的酒店,办了一场盛大的升学宴。

我穿着我妈特意为我买的新裙子,成了全场的焦点。

在亲戚们的赞美和祝贺声中,我有些飘飘然,几乎已经把江川那个烦人的家伙抛到了脑后。

然而,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,张晓燕突然把我拉到一边,神神秘秘地说:“沫沫,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的录取通知书?”

“谁的?”

“江川的!”张晓燕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,“你猜他被哪里录取了?”

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别卖关子了,快说!”

“南江大学!计算机系!”张晓燕一字一顿地说。

南江大学?

我愣住了。

他……最终还是选择了留在本省?

那我之前那些天的担心、烦躁和恐惧,岂不都成了一个笑话?
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我心底蔓延开来。

有松了一口气的轻松,也有一丝……微不可察的失落。

原来,他那天说的那些话,真的只是为了吓唬我,为了逼我改志愿。

现在我没有改,他也就放弃了。

也是,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,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一个“对手”,放弃自己的前程,去做那种看起来很“掉价”的事情?

是我把他想得太不一样了。

“我就说吧,他就是输不起,想吓唬我。”我故作轻松地对张晓燕笑了笑,端起一杯果汁一饮而尽。

“可能吧。”张晓燕耸了耸肩,“不过这样也好,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去北京上学了,再也不用担心那个大魔王了。”

是啊,我应该高兴才对。

从此以后,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。

我和江川,将会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,再无交集。

这,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吗?

05

九月,开学的日子如期而至。

去北京的火车票,我爸提前半个月就给我买好了。

那是一张绿皮火车的卧铺票,要坐上十几个小时才能到达首都。

临行的前一晚,我妈一边帮我整理行李,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各种注意事项,说着说着,眼圈就红了。

我爸则在一旁,沉默地抽着烟,眼神里充满了不舍。

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,也是我们这个小家庭的第一次分离。

离别的伤感,冲淡了即将步入大学的喜悦。

第二天,我爸妈和张晓燕一起来到火车站送我。

站台上人山人海,到处都是送行的家长和即将远行的学子。

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味道。

“沫沫,到了北京要好好照顾自己,记得经常给家里打电话。”我妈拉着我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“知道了妈,你们也保重身体。”我的鼻子也酸酸的。

“去了大学,别光顾着学习,也要多交些朋友,女孩子家家的,别太要强。”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,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嗯。”

张晓燕也抱着我,哭得稀里哗啦:“沫沫,你一定要想我啊!我会给你写信的!”

“好。”

随着“呜——”的一声长鸣,火车即将启动。

我依依不舍地和他们告别,拎着行李,踏上了南下的列车。

找到自己的铺位,我放下行李,趴在窗边,努力在站台上寻找着父母和闺蜜的身影。

他们站在人群中,拼命地向我挥手,直到火车缓缓驶出站台,他们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,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里。

我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决堤。

再见了,我的家乡。

再见了,我的青春。

火车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,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。

我擦干眼泪,开始整理自己的情绪,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,重新燃起了期待。

那是一个没有江川的世界。

一个我可以自由呼吸,重新开始的地方。

然而,命运似乎总喜欢和我开玩笑。

就在我憧憬着未来的时候,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,出现在了我的车厢。

他穿着和我那天在校门口见到时一样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,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

他就那样站在车厢连接处,目光精准地,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
是江川。

我的大脑瞬间当机,一片空白。

他怎么会在这里?

他不是被南江大学录取了吗?

南江大学和北京,一个在南,一个在北,完全是相反的方向!

他……他想干什么?

江川似乎并没有在意我的震惊,他迈开长腿,径直朝我的铺位走来。

他的铺位,竟然就在我的斜对面。

他将背包随手扔在铺位上,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我对面的空位上,一双漆黑的眼眸,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很惊讶?”他率先开口,嘴角带着一丝我熟悉的,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
我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我的大脑还处于死机状态,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。

“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?”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,慢悠悠地说道,“你要是敢报北京的大学,我就去北京追你四年。”

“你……你不是被南江大学录取了吗?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结巴。

“谁告诉你的?”他挑了挑眉。

“张晓燕说的!她看到了你的录取通知书!”

“哦,那个啊。”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封皮,在我面前晃了晃,“你说的是这个吗?”

我看清了那封皮上的字——“南江大学录取纪念”。

“纪念?”我愣住了。

“对啊,”他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,“南江大学给我寄了两份,一份是正式的录取通知书,一份是这个‘录取纪念’。

我就把这个‘纪念’的封皮,套在了我真正的录取通知书外面,然后‘不小心’让张晓燕看到了。”

说着,他抽出了里面真正的通知书。

那熟悉的红色,那烫金的大字,赫然是——清华大学!

机械工程及其自动化专业。

江川,他不仅考了北京的大学,而且,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学校!

“你……你明明考了700分,怎么可能……”我彻底懵了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
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

700分,距离清华的录取线,还有不小的差距。

江川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,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。

然而,就在他准备开口解释这一切的时候,一个清脆甜美的女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。

“江川!原来你在这里呀,我找了你好久。”

我闻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,长发飘飘的女孩,正站在江川的身后。

那女孩我认识,是我们隔壁班的班花,苏晚晚。

高中时期,她是公认和江川最般配的人选,关于他们的绯闻,传得沸沸扬扬。

此刻,苏晚晚正亲昵地挽着江川的胳膊,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,看向我的眼神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敌意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江川似乎对她的出现有些意外,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。

“我爸妈不放心我一个人,正好叔叔阿姨说你也在这个车厢,就让我来找你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嘛。”苏晚晚娇俏地说着,然后将目光转向我,微笑着问道:“这位同学是?”

江川还没来得及开口,她便像是突然认出了我,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:“啊,我想起来了,你不是那个……林沫吗?就是这次考了市状元的学霸。你好厉害啊!”

她的话听起来是在夸我,可那语气,却让我觉得无比刺耳。

我的目光,在江川和苏晚晚之间来回移动。

所以,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北京。

他是和苏晚晚一起来的。

所以,他处心积虑地欺骗我,让我以为他不会来北京,就是为了在火车上给我这么一个“惊喜”?

然后,再带着他真正的“女主角”登场,看我震惊失措的样子吗?

那句“我就去北京追你四年”,难道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,用来羞辱我的恶作劇?

我的心,瞬间沉入了谷底。

06

那一瞬间,火车车厢里的嘈杂声、铁轨的哐当声、人们的交谈声,似乎都离我远去。

我的世界里,只剩下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。

江川,苏晚晚。

一个是信誓旦旦说要来北京追我四年的“敌人”,一个是被公认为他“官配”的校花。

他们一同出现,目的地相同,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外人无法插足的熟稔。

而我,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,刚刚还因为他那句“骗你的”而心神巨震。

巨大的羞耻感和愤怒瞬间席卷了我。

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,血液直往头顶冲。

原来我之前所有的猜测、分析、甚至那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动摇,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,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。

“我们不熟。”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,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,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,用行动表明了我不想与他们有任何交流。

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。

苏晚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,她用一种看似无辜实则炫耀的语气说:“林沫同学真是高冷呢,不过也难怪,学霸都这样。不像我和江川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早就习惯打打闹闹了。”

她刻意强调了“从小一起长大”这几个字,像是在宣示主权。

我没有理会她,只是将耳机戴上,把音乐声调到最大,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。

江川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他看了一眼苏晚晚,又看了一眼我冰冷的侧脸,最终只是皱了皱眉,什么也没说,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。

接下来十几个小时的旅程,对我来说,是一种极致的煎熬。

我和江川的铺位就在斜对面,我只要一抬头,就能看到他。

而苏晚晚,就像一只花蝴蝶,一直围绕在他身边,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
她一会儿给他递水,一会儿给他分享零食,一会儿又拿出随身听,把一只耳机塞进他耳朵里,两人头靠着头,不知道在听些什么。

而江-川,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有些不耐烦,但并没有明确地拒绝苏晚晚的亲近。

他们看起来,就像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。

我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风景和书本上,可我的余光,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他们。

每看到他们亲密的举动,我的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

我不断地告诉自己:林沫,别在意。

他和谁在一起,都与你无关。

你来北京是为了上学,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,不是为了和这种无聊的人纠缠不清。

可道理我都懂,情绪却不受控制。

一种混合着愤怒、委屈和失望的复杂情绪,在我胸口发酵,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终于,在天色渐晚的时候,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氛围。

我借口去洗手间,逃离了那个让我窒息的车厢。

站在车厢连接处,感受着从缝隙里灌进来的冷风,我混乱的大脑才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
我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中,一盏盏掠过的灯火,心里空落落的。

就在这时,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
“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?”

是江川的声音。

我没有回头,冷冷地说:“吹风,不行吗?”

他在我身边站定,我们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。

他没有看我,而是和我一样,看着窗外。

“你还在生气?”他问。

“我有什么好生气的?”我反问,语气里充满了嘲讽,“我应该恭喜你才对,终于可以和你的青梅竹马一起来北京上大学了。”
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低声说:“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“我想哪样了?”我嗤笑一声,“你们郎才女貌,青梅竹马,不是天生一对吗?你费尽心机地演那么一出戏,不就是为了看我被耍得团团转的笑话吗?江川,恭喜你,你成功了,我现在的确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”

“我没有耍你。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急切,“苏晚晚会来,我事先并不知道。至于我的录取通知书……”

“够了!”我打断了他的话,猛地转过身,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,“江川,我不想听你解释。从现在开始,我们桥归桥,路归路。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请你,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!”

说完,我不再看他一眼,转身就走。

我的手腕,却被他再次抓住。

“林沫,”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,“你能不能,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?”

“我不想听!”我用力地想甩开他的手,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。

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,苏晚晚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江川,林沫同学,你们在这里做什么?”

她站在车厢门口,看着我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,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。

我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甩开了江川的手,头也不回地冲回了我的铺位,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。

在黑暗的被窝里,我终于忍不住,无声地哭了出来。

07

到达北京站的时候,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。

走出火车站,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充满活力的城市,我心里的阴霾被冲淡了不少。

这是我梦想了多年的地方,我不应该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,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。

清华大学的接新点就在出站口,几位穿着印有“清华大学”字样T恤的学长学姐,热情地迎了上来,帮我们拿行李,引导我们坐上前往学校的大巴。

我刻意避开了江川和苏晚晚,和另外几个新生一起,坐上了第一辆大巴。

透过车窗,我看到江川和苏晚晚也从车站里走了出来。

苏晚晚的家人似乎也来了,几个人正亲热地交谈着。

很快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,他们一行人,坐着轿车离开了。

果然是天之骄子,连上学都有专车接送。

我和他,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我收回目光,不再去想他。

大巴车缓缓驶入清华园,看着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,和那些充满了历史感的建筑,我的心情豁然开朗。

这里,就是我未来四年要生活和学习的地方。

我的人生,将在这里,翻开新的篇章。

办理报到手续、领取宿舍钥匙、购买生活用品……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
我的宿舍在紫荆公寓,是一个四人间的宿舍。

我的室友们也都陆续到来了,她们分别来自上海、四川和湖南,都是非常开朗热情的女孩。

我们很快就熟悉了起来,一起收拾宿舍,一起去食堂吃饭,一起谈论着对大学生活的憧憬。

新的环境,新的朋友,让我暂时忘记了火车上的不愉快。

然而,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

开学典礼那天,我们所有新生都集中在综合体育馆。

当校领导介绍新生代表上台发言时,一个熟悉的名字,通过麦克风,响彻了整个体育馆。

“下面,有请新生代表,来自机械工程系的江川同学,上台发言。”

我的心脏,漏跳了一拍。

在全场几千名新生的注视下,江川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衬衫,从容不迫地走上了主席台。

聚光灯下,他比在高中时更加耀眼。

他的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,眼神明亮,神采飞扬。

他接过话筒,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,开始了他的演讲。

他的演讲稿写得很好,既有对过去的总结,也有对未来的展望,言辞恳切,又不失风趣幽默,引得台下掌声阵阵。

我坐在人群中,仰头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
他不仅来了,还以这样一种高调的方式,宣告了他的到来。

就在演讲即将结束的时候,他话锋一转,说了一段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话。

“……最后,我想说,我之所以会站在这里,之所以会选择清华,其实只为了一句话,或者说,一个承诺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像是穿透了茫茫人海,精准地落在了我所在的方向。

“有一个女孩,她很优秀,也很努力。我曾经对她说,如果她敢来北京,我就会追她四年。现在,我来了。我希望在未来的四年里,她能给我一个,兑现承诺的机会。”

话音落下,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,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起哄声。

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,猜测着那个“幸运”的女孩到底是谁。

而我,在众人的喧嚣声中,只觉得浑身冰冷,如坐针毡。

他疯了!

他真的疯了!

他怎么敢?

怎么敢在这样全校瞩目的场合,说出这样的话?

他把我置于何地?

把苏晚晚又置于何地?

我的室友们也激动地讨论起来。

“天哪!太浪漫了吧!这个江川也太帅了!”

“到底是哪个系的女生啊?也太幸福了吧!”

“这简直就是偶像剧的情节啊!”

我低着头,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。

我能感觉到,有无数道探寻的目光,正从四面八方射来。

开学典礼结束后,江川在新生典礼上“为爱发言”的事情,像一阵风一样,传遍了整个清华园。

他成了新生中的风云人物,而那个神秘的“女主角”,也成了所有人八卦的对象。

很快,就有人根据“市状元”、“高20分”这些线索,将目标锁定在了我的身上。

于是,我“出名”了。

走在校园里,总有人对我指指点点。

去食堂吃饭,也能听到邻桌的窃窃私语。

甚至有好事者,直接跑到我们宿舍楼下,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“女主角”长什么样。

我的大学生活,还没正式开始,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舆资论漩涡。
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江川,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,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。

直到一周后的开学军训。

08

清华的军训是出了名的严格。

炎炎烈日下,我们穿着厚重的迷彩服,站军姿、踢正步、走方阵,每天都累得像狗一样。

我们计算机系和机械工程系,被分在了同一个训练场。

于是,我不可避免地,每天都要见到江川。

他好像完全没有受到“表白事件”的影响,在训练场上挥洒着汗水,和他们系的男生打成一片,休息时,总能看到苏晚晚殷勤地给他递水擦汗,两人有说有笑,俨然一副“正牌女友”的姿态。

而他,也再没有主动找我说过一句话,甚至连一个眼神,都未曾给过我。

这让我更加确定,开学典礼上的那番话,就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报复。

他成功地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,让我成了全校的笑柄,然后自己却置身事外,和他的青梅竹马继续卿卿我我。

我心里对他的厌恶,又加深了几分。

我决定用无视来对抗他。

不管周围的人怎么议论,不管他和他那群朋友投来怎样看好戏的目光,我都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。

我把所有的精力,都投入到了艰苦的军训中,希望用身体的疲惫,来麻痹心里的烦躁。

然而,有些事情,不是我想躲就能躲得开的。

军训的最后一天,是阅兵式和文艺汇演。

我们系的节目,是一个大合唱。

而机械系的节目,是江川的吉他弹唱。

当他背着吉他,坐到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时,全场都沸腾了。

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,一段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。

是朴树的《白桦林》。

“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,鸽子在教堂顶上飞过,雪花也覆盖着我的白桦林……”

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,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,将这首歌里那种爱而不得的凄美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全场都安静了下来,沉浸在他的歌声里。

我也不得不承认,他唱歌真的很好听。

一曲终了,掌声雷动。

主持人上台,笑着问他:“江川同学,唱得太好了。这首歌,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,想要送给某个人吗?”

这显然是提前安排好的互动环节。

江川拿着话筒,目光再次,穿越人海,望向了我。

“嗯,”他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,“这首歌,送给一个……我不敢再打扰,却又无法忘记的人。”

全场再次哗然。

所有人的目光,“唰”的一下,又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。
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。

江川,你到底想怎么样?

一次又一次,在众目睽睽之下,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撩拨舆论,把我架在火上烤,很好玩是吗?

文艺汇演结束后,我没有回宿舍,而是一个人,走到了荷塘边。

夜晚的荷塘,很安静,只有偶尔几声蛙鸣。

看着水面上皎洁的月光,我心乱如麻。

“我就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不用回头,也知道是谁。

我没有理他,转身就想走。

“林沫,你别走,我们谈谈。”他快步上前,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
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
“有!”他的语气不容拒绝,“我知道你误会了我和苏晚晚,我也知道你因为开学典礼和今晚的事在生我的气。但是,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完?”

“好,我听着。”我抱着手臂,冷冷地看着他,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位大才子,能编出什么样动人的故事来。”

他看着我满是防备和嘲讽的眼神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“首先,关于苏晚晚。我和她,真的只是邻居,从小一起长大,但绝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。她爸妈和我爸妈是世交,所以开学的时候,她爸妈拜托我父母,让我在路上照顾她一下。火车上的事,我很抱歉,但我当时真的不方便解释。”

“其次,关于我的分数。我高考,确实是故意少考了20分。”

“什么?”我愣住了。

“那年省里有个政策,针对获得过全国奥赛奖项的考生,如果第一志愿报考省内高校,可以加20分。我高二拿过物理竞赛的全国一等奖。”他平静地叙述着,“我爸妈一直希望我留在本省,所以想让我利用这个政策。我假装同意了,但我从一开始,目标就只有北京。”

我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
所以,他700分的成绩,加上奥赛的政策,可以被当做720分来看待,报考南江大学的王牌专业,绰绰有余。

这就是为什么周阿姨会那么笃定地认为他会报南江大学,也是为什么他能拿到那份“录取纪念”。
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我还是不明白,“你为什么要故意考低,而不是直接考一个更高的分数来北京?”

“因为你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。

“我?”

“我怕我考得比你高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林沫,你太要强了。高中三年,你一直把我当成对手,拼了命地想超过我。我知道,如果这次高考,我又比你高,以你的性格,你一定会觉得不甘心,甚至会为了避开我,而改掉去北京的志愿。”

“所以,我只能赌一把。赌我少考20分,分数比你低,但依然能够得着清华的门槛。这样,你就能毫无顾忌地选择你的梦想,而我,也能……跟着你来。”

他的话,像一颗颗重磅炸弹,在我的脑海里炸开。

我被这背后复杂的真相,震得说不出话来。

他竟然……为了我,赌上了自己的高考和前途?

“至于开学典礼和今晚的事,”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和炙热,“那不是报复,也不是玩笑。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,让你注意到我,让全校都知道我决心的办法。”

“林沫,”他向前一步,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我融化,“我喜欢你。从高一第一次月考,你为了超过我,把头发剪短,戴上眼镜,我就开始注意你了。我喜欢你那股不服输的劲,喜欢你埋头刷题时认真的样子,也喜欢你每次被我超过时,那副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。”

“我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真的。”

“所以,你愿意……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追你四年吗?”

09

荷塘边的晚风,吹起我的发梢,也吹乱了我的心。

江川的这番告白,太过突然,也太过震撼,让我一时间,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我一直以为,高中三年,我们是针锋相对的敌人,是水火不容的对手。

我从未想过,在他那副玩世不恭的外表下,竟然隐藏着这样深沉而执着的情感。

他说的那些细节,剪短发,戴眼镜,气鼓鼓的表情……都是我从未在意的,属于我自己的小事,却被他一一记在了心里。

原来,在我把他当成目标,奋力追赶的时候,他的目光,也一直停留在我身上。

我的心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泛起了圈圈涟漪。

“为什么……不早点说?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干涩得厉害。

“我不敢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你那时候,心里眼里只有学习,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,我怕我一靠近,就会被你扎得遍体鳞伤,甚至会让你分心,影响你高考。”

“所以,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,不断地‘挑衅’你,让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,让你有追赶的目标和动力。

林沫,你可能不知道,每一次考试前,我最怕的不是考砸了,而是……我怕你突然就不追了。”

原来是这样。

原来我们之间那些所谓的“火药味”,那些看似“敌对”的瞬间,背后竟然是这样一番曲折的心意。

我一直以为我在孤军奋战,却不知道,在这条赛道上,他一直以他的方式,在陪伴着我。

“那苏晚晚呢?”我还是问出了心里最后的那个疙瘩。

“我跟她已经说清楚了。”江川的语气很坦然,“我告诉她,我有喜欢的人了,让她以后不要再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事。她……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。”

看着他坦诚的眼睛,我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,也开始松动了。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接受?

还是拒绝?

我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
“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。”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纠结,温柔地笑了笑,“我说过,是追你四年。我会用我的行动,来证明我的决心。你只需要,给我一个追求你的资格,好吗?”

月光下,他的眼眸亮得惊人,里面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我看着他,这个我曾经讨厌了三年的少年,这个搅乱了我整个夏天的少年,这个此刻正小心翼翼地,向我敞开心扉的少年。

我的心跳,不受控制地,开始加速。

我鬼使神差地,轻轻点了点头。

他眼里的光,瞬间被点亮,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。

他激动地想要上前一步,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。

“谢谢你,林沫。”他郑重其事地说,那认真的样子,和他平时的散漫判若两人。

那一晚之后,江川真的开始了,他“明目张胆”的追求。

他不再用那些幼稚的、挑衅的方式,而是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,一点点地,渗透进我的生活。

他会每天早上,买好我喜欢吃的豆浆和油条,在我的宿舍楼下等我。

他会去图书馆,占好两个座位,一个给他,一个给我,然后发短信告诉我位置。

他会记下我的课表,在我下课的时候,“偶遇”我,然后陪我一起去食堂吃饭。

他会在我遇到学习上的难题时,像高中时那样,拿过我的草稿纸,三两下画出清晰的解题思路。

他会在周末,拉着我去逛遍北京的大街小巷,去故宫,去长城,去后海……他说,他要陪我,把这个我梦想了多年的城市,都走遍。

我们计算机系的课业很重,经常要做各种复杂的编程作业。

有好几次,我为了一个bug,熬到深夜都无法解决,急得直掉眼地。

江川知道后,二话不说,就从他们系的图书馆跑过来,陪着我一起,一行一行地检查代码,直到问题解决。

我的室友们,从一开始的八卦起哄,到后来的习以为常,最后都变成了我俩最忠实的“CP粉”。

“林沫,讲真的,江川这样的男朋友,打着灯笼都难找啊!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

是啊,我还在犹豫什么呢?

我不得不承认,我已经习惯了有他的生活。

习惯了每天早上看到他在楼下等我的身影,习惯了在图书馆里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对面认真的侧脸,习惯了遇到任何困难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。

我的心,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为他沦陷。

只是,我还没有想好,该如何从“对手”,转变成“恋人”的角色。

10

大一的第一个学期,在忙碌又甜蜜的日常中,很快就结束了。

寒假,我们一起坐上了回家的火车。

和来时那趟充满误会和煎熬的旅程不同,回去的路上,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
我们聊着各自系里的趣事,聊着在北京的见闻,聊着对未来的规划。

我发现,抛开“对手”的身份,我们之间,竟然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。

回到家乡,他依然每天都来找我。

我们一起去见高中时的老师,一起和张晓燕他们聚会。

在同学们的起哄声中,我没有再反驳,只是红着脸,低下头。

所有人都看出了我们之间那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。

大一下学期的情人节,是我十八岁的生日。

那天晚上,江川没有像往常一样,带我去什么高档的餐厅,而是把我带到了学校的操场。

操场的草坪中央,他用蜡烛,摆出了一个巨大的心形。

他站在心形蜡烛的中央,怀里抱着一把吉他,还是那件我初见他时穿的白色T恤,在跳跃的烛光下,笑得温柔又灿烂。

我的朋友,他的朋友,我们两个系的同学,都站在周围,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善意的笑容。

他开始弹唱,唱的是那首我最喜欢的,周杰伦的《简单爱》。

“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,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……”

他的歌声,不再是《白桦林》那样的忧伤,而是充满了阳光和甜蜜的味道。

一曲唱罢,他放下吉他,从身后拿出一大束玫瑰花,单膝跪地,抬头望着我。

“林沫,”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的颤抖,但眼神却无比坚定,“我已经追了你半年。剩下的三年半,以及未来的无数个四年,你愿意……让我以男朋友的身份,继续陪在你身边吗?”

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:“答应他!答应他!答应他!”

我看着他,看着他眼里的星光,看着他额头渗出的细汗,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。

我的眼泪,再一次,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
这一次,是喜悦的泪水。

我用力地点了点头,哽咽着说出那个字:“我愿意。”

他脸上的紧张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。

他跳起来,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
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
在他的怀里,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
我终于明白,原来,最好的爱情,不是一帆风顺的甜蜜,而是两个势均力敌的灵魂,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,彼此吸引,互相成就。

他是我青春里最强大的对手,也是我人生中,最甜蜜的馈赠。

四年后,我们以优异的成绩,从清华毕业。

我进入了一家顶尖的互联网公司,成为了一名程序员。

而他,则选择继续深造,攻读博士学位。

又过了几年,我们结婚了,在北京,拥有了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。

我们一起经历了毕业的迷茫,工作的压力,生活的琐碎。

我们争吵过,也冷战过,但每一次,我们都会想起1998年那个夏天,想起那个在校门口,许下四年之约的少年。

那份最初的,不顾一切的执着和勇敢,支撑着我们,走过了往后人生中所有的风风雨雨。

如今,我们的儿子已经上了小学。

他继承了江川的聪明头脑,也继承了我那股不服输的劲。

偶尔,他会翻出我们当年的照片,指着那个戴着厚眼镜,一脸严肃的女孩,好奇地问:“妈妈,你以前怎么是这个样子的?”

江川会笑着从我身后抱住我,对儿子说:“你妈妈当年,可是比爸爸还厉害的市状元。爸爸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她追到手的。”

我靠在他的怀里,看着窗外北京的万家灯火,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安宁。

我很庆幸,1998年的那个夏天,我没有因为他的“威胁”而退缩,而是勇敢地,奔向了我的梦想。

我也很感谢,那个骄傲的少年,用他独有的方式,闯入了我的世界,让我原本单调的青春,变得如此的波澜壮阔,又回味无穷。

原来,命运最好的安排,就是让你在最美的年华,遇见那个能让你变成更好自己的人。

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

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。